當前位置:首頁 > 歷史解密 > 鄧艾與鐘會的悲?。何鲿x政權的結構性矛盾

鄧艾與鐘會的悲?。何鲿x政權的結構性矛盾

發布時間:2020-04-29 21:08:38 來源:亮劍軍事網 作者:亮劍 閱讀量:

  司馬懿父子兩代人經過苦心經營,大體完成了魏晉易代的準備工作。那么,為什么西晉要到高平陵之變的十六年之后才得以建立呢?其間發生了哪些重要故事呢?

鄧艾與鐘會的悲?。何鲿x政權的結構性矛盾

  曹魏景元四年(263)的伐蜀之役可以說是小說《三國演義》中最后的一個高潮,鄧艾率領手下的將士,翻山越嶺,穿過崎嶇的陰平小徑,繞過劍閣天險,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成都平原上,進而一舉滅亡蜀漢。這場奇襲是中國軍事史上有名的經典戰例。

  但令人奇怪的是,戰爭的勝利反而激化了兩位主將——鐘會與鄧艾之間的矛盾。鐘會抵達成都之后,污蔑鄧艾謀反,將他囚禁。后來鐘會又在姜維的攛掇下,意圖割據自立,遭到監軍衛瓘(guàn)的討伐。在混亂中,兩位伐蜀的主將先后被殺,勝利最后演變成了一場悲劇。這個故事經過《三國演義》的渲染,在中國可謂婦孺皆知。那么,在鄧艾與鐘會的矛盾背后,是不是存在更深層次的原因?我們先看一看這兩個人的出身。

  鄧艾原本是襄城典農屬下的部民。典農是曹魏負責屯田的機構,一般來說,參加屯田的農民比自耕農地位更加低,而且貧窮,沒有完全的人身自由。因此,鄧艾的出身可以說是相當卑微,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戰功才得以登上高位,沒有任何能力之外的資本。而當時官場的主流是曹魏“官二代”,鄧艾與他們在社會出身和文化風習上有很大的不同?!妒勒f新語》中記載過一個和鄧艾有關的故事。鄧艾有一點口吃,司馬昭嘲笑他說:“卿云艾艾,定是幾艾?”你說話的時候經?!鞍?、艾”,那你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呢?鄧艾的回答非常漂亮:“鳳兮鳳兮,故是一鳳?!庇玫氖恰?a href=http://www.ymkqch.live/news/8630.html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論語》中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之門,喊“鳳兮鳳兮,何德之衰”的典故,其實意思就是說,接輿說“鳳兮鳳兮”,其實只有一只鳳凰。但是在這個玄風興起、崇尚清談的時代,鄧艾的口吃無疑與當時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

  鐘會則不同,他是漢末名臣鐘繇的兒子。潁川鐘氏是漢末清議中最受推崇的家族,在士大夫中有很高的聲望。作為曹魏官二代,鐘會與司馬昭關系密切,是司馬昭最親信的謀臣之一。

  《世說新語》中記載了一個和鐘會有關的故事。有一次司馬昭、陳泰、陳騫、鐘會四人約好一起出行,但是鐘會遲到了,司馬昭便嘲笑他說:“與人期行,何以遲遲?望卿遙遙不至?!本褪钦f,你和人約好了,為什么要遲到呢?在此處,司馬昭故意提及了“遙”這一鐘會的父親鐘繇名諱的同音字。我們之前講到過,魏晉人重視孝道,因此與人交談,萬一不小心提到了對方已故的父親、祖父的名字,是一種非常嚴重的冒犯行為,連諧音字也不行,被冒犯的人應該當場痛哭,表示被觸及傷心之事。當時有些清談名家,在一日之內與上百人接談,而能做到不觸犯任何一個人的家諱,這是記憶力驚人的表現。但反過來,如果是關系十分親密的朋友,有時候則會用對方的家諱來開玩笑,這成為魏晉名士特有的一種“智力游戲”。司馬昭便是因為鐘會的遲到,拿他的家諱來開玩笑。素來反應敏捷的鐘會也不甘示弱,他反擊道:“矯然懿實,何必同群?”意思是說,我一個特立獨行的人,何必要和你們一起出發?一方面美化了自己遲到的行為,更在短短的八個字中巧妙地點到了車上另外三個人的家諱——司馬昭的父親司馬懿、陳泰的父親陳群、陳騫的父親陳矯,這同車的四個人都是曹魏的官二代。這場智力游戲的第一個回合,無疑是鐘會占了上風。司馬昭不甘心吃虧,繼續發問:“皋繇何如人?”再次觸犯了鐘會的家諱。鐘會回敬道:“上不及、,下不逮周、孔,亦一時之懿士?!蓖瑯踊負袅怂抉R昭。

  當時,把持朝政的司馬昭已經開始準備篡魏,人稱“功德盛大,坐席嚴敬,擬于王者”,雖然還不是皇帝,但是已經有了皇帝的派頭和排場,對于旁人而言,事實上已經有了君臣的差別。但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貴公子之間依然可以毫無顧忌地拿對方父祖的名諱來開玩笑,以為戲樂,并無太大的尊卑、等級之差。司馬昭對于鐘會的信任和重用,便是建立在這種深厚友誼的基礎上的,與鄧艾相比,親疏差別很大。

  我們再回過頭來看一下伐蜀之役,這是一場受內政驅動的戰爭,并非司馬氏有統一天下的志向。早在五年之前,甘露三年(258)二月,司馬昭平定了淮南諸葛誕的起兵,已經掃清了篡位道路上的最后一個障礙,因此到了那年五月,便有了“封晉公,加九錫”的提議。有了之前漢魏禪讓的先例,大家都明白這標志著“禪讓”連續劇的正式開場,高貴鄉公曹髦講了句名言:“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笔裁唇凶鳌奥啡私灾蹦??就是說,一旦有了“封晉公,加九錫”這樣的動議,司馬氏要篡位的野心,就連路邊的人都知道了。此時,曹髦這位性格剛烈的年輕皇帝,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率領親隨出宮攻打司馬昭,結果還沒走到司馬昭的府邸便被人刺殺了。但是曹髦的被殺給司馬氏造成了巨大的道德壓力,同時也戳破了“禪讓”連續劇中“你情我愿”的面紗。在此之后的五年中,盡管屢次有“加九錫”的提議,但是司馬昭一直沒敢接受,魏晉易代的進程陷入僵局。

  在此背景下,司馬氏被迫尋求建立不世之功,來重代魏的進程,而不是因為魏蜀兩國的實力發生了什么樣的變化。事實上,直到司馬昭決心伐蜀的前一年,姜維依然在騷擾曹魏的邊境。最初鄧艾對于伐蜀也是反對的,直到司馬昭專門派人去說服之后,他才勉強同意。因此,整個伐蜀之役是鐘會一手謀劃的,鄧艾只不過受命率領偏師而已。

  這樣大家都能夠想象,心高氣傲的鐘會被姜維堵在了劍閣,最后讓鄧艾搶到了頭功,他心中的嫉妒、憤懣、不滿可想而知,兩個人之間矛盾的激化便是自然而然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與鄧艾、鐘會沖突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后來的伐吳之役中。從益州順流而下的王濬(jùn)沒有按照原來的計劃,在秣陵停軍不前,接受王渾的指揮,而是直取建業,逼迫孫皓投降,這便是唐人劉禹錫的詩歌當中所講的“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王濬的勝利激化了他與王渾之間的矛盾。王渾上表指責王濬違反詔命,不接受調度,污蔑他有罪,朝廷中的大臣則建議用囚車把王濬押解回來,幸好這次司馬炎的處置比較穩妥,否決了這一提議,只是下詔責備王濬,沒有激起更大的禍端。

  觀察一下王濬、王渾兩個人的出身,便不難發現其中的奧秘。王濬家族在整個曹魏時代都沒有仕宦的記錄,與司馬氏家族缺少淵源,因此在司馬氏集團中處于邊緣地位。而王渾出自太原王氏,他的父親王昶是曹魏的司空,與司馬氏家族關系密切。

  馬克思曾經說過,一切重大的世界歷史事變和人物,都會出現兩次:第一次是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是作為鬧劇出現。如果說鄧艾與鐘會之間的沖突具有一定的偶然性,那么類似的沖突在王濬、王渾身上的重演,反映的則是西晉政權的結構性問題。

  實際上,西晉官僚階層經過魏晉兩代的生長發育,已經形成了一個通過婚姻、交游、同事、征辟等方式凝聚起來的利益共同體,加上魏晉之際玄學與清談的崛起,這些士大夫除了政治利益之外,在文化上也逐步形成了共同的趣味與認同。西晉政權的核心都是司馬氏家族最為熟悉的姻親和世交,沒有任何起自孤寒的新鮮血液。這種政治基礎的狹隘化,實際上是西晉開國之初就顯得暮氣深重的重要原因。

  曹魏官僚子弟為了壟斷既得的政治利益而表現出來的排他性,不但激化了司馬氏集團內部的矛盾,這種對于政權的壟斷,在抑制了官僚階層內部流動的同時,也造成了整個官僚集團的僵化和缺乏活力,無法應對新的政治危機。左思《詠史》中“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生動地描寫了這一場景:位居高位的人都是官二代,而有才華的、出身貧寒的人只能做下層的官員,這也是西晉短促而亡的深層次原因。


免責聲明:以上內容源自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創版權請告知,我們將盡快刪除相關內容。

猜你喜歡
相關內容推薦
歷史解密最新文章
精華推薦
熱門圖文
點擊排行
'); })(); 黑龙江36选7开奖结果今天